法律没有明确说明，当主席任期届满而没有确认的继任者时会发生什么。白宫和美联储对此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上个月货币政策会议后抵达新闻发布会现场。BRENDAN SMIALOWSKI/法新社/盖蒂图片社
在特朗普总统威胁解雇杰罗姆·鲍威尔的核心，存在一个尚未解决的法律问题：当美联储主席的任期到期，但没有得到确认的继任者时，谁来决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周，政府方面表示，如果到5月15日还没有确认的继任者，鲍威尔就不应该继续担任主席。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周二表示，有多人——不仅仅是鲍威尔——可以担任美联储的临时领导人，并列举了副主席菲利普·杰斐逊和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作为替代人选。
周三，特朗普更进一步表示，如果鲍威尔不卸任，“我就不得不解雇他”。
但上个月，鲍威尔先发制人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宣布如果到期没有确认的继任者，他将继续以“临时主席”的身份领导央行。
“法律就是这么要求的，”鲍威尔说。“我们在好几次场合都这样做过，包括我本人。而且这是我们要在这种情况下做的事情。”
凯文·瓦尔什，特朗普总统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BRENDAN MCDERMID/REUTERS
鲍威尔公开且强有力地宣称拥有该职位本身就是向白宫传递的信息：争夺该职位意味着又一场关于美联储独立性的法庭斗争。
他表面上的信心来自于美联储几十年来磨练的法律论据，尽管法律有待解释。这种模糊性导致了行政部门和美联储之间自1978年以来一直存在的相互矛盾的法律意见。至今没有法院被要求解决这一争端。
参议院定于周二就特朗普提名的继任鲍威尔人选凯文·瓦尔什举行确认听证会，但可能会面临延误，因为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籍）已誓言反对任何提名，直到关于美联储大楼翻新工程的刑事调查得到解决。
自1935年国会采纳央行目前的结构以来，曾有五次美联储主席的任期届满，但参议院尚未确认下一任人选。每次都是现任主席继续任职。没有一位总统对此安排提出异议。
这个问题只引发过一次重大的法律争议。1978年，由于亚瑟·伯恩斯继任者的确认被推迟了几个星期，司法部和美联储就谁有权填补这一空缺达成了相反的结论。
卡特政府的律师表示，总统有权从美联储的七位理事中指定一位代理主席，卡特发布命令指定伯恩斯为代理主席。
但美联储并不同意，两位参议员——包括银行委员会主席威廉·普罗克迈尔——放大了这些反对意见。他们警告说，一位可以指定代理主席的总统，可能会使国会为美联储主席设定的四年任期变得毫无意义，而设立这个任期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免受政治压力。
五年后，里根白宫在考虑是否重新任命当时的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时，也考虑了同样的问题。一位名叫约翰·罗伯茨的28岁白宫律师——现在是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为他的上司写了一份备忘录，部分同意卡特政府的立场。
但罗伯茨设定了一个关键的限制：总统只能在短时间内、在紧急情况下，并且只有在参议院正在审议或即将提交提名人时，才能指定一位代理主席。罗伯茨总结说，在没有待决提名的情况下，开放式指定将与宪法规定的参议院确认要求相冲突。
罗伯茨写道：“有相关的判例法表明，在缺乏紧急情况的情况下，总统不能在需要参议院确认的法规面前任命‘代理’官员。”
卡特政府的立场，今天也比当初形成时更加薄弱。当司法部于1978年1月发布其观点时，总统可以指定任何在任州长担任主席，而无需参议院批准。但国会在1977年通过的一项法律，于1979年生效，改变了这一点。它要求主席必须由参议院单独确认。
里根总统 1981 年在椭圆形办公室与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会面。BETTMANN ARCHIVE/GETTY IMAGES
前美联储总法律顾问斯科特·阿尔瓦雷斯表示，这一变化大大削弱了总统可以通过指定代理主席来绕过参议院的论点。
自那时以来，法律环境进一步向不利于行政部门的方向转变。 1998 年，国会通过了《联邦职位空缺改革法案》，该法案规定了总统可以临时填补机构领导职位的唯一情况。 该法案明确排除了像美联储这样的多成员独立委员会。
去年，华盛顿的联邦法院在三个独立的案件中裁定，总统可能缺乏固有的宪法权力来指定未经参议院确认的代理负责人。
“我认为白宫很难赢得这一局，” 阿尔瓦雷斯说。
针对特朗普的法律挑战也可能适得其反。鲍威尔从未向现任和前任同事隐瞒，他希望在美联储主席任期结束后离开。但他同时也暗示，如果辞去理事会席位会给政府提供进一步损害央行独立性的武器，他不会辞职。
换句话说，鲍威尔和特朗普想要的是同一件事——鲍威尔离开。但总统的做法可能会促使鲍威尔留下。白宫试图在任何空缺期间夺取主席职位控制权的举动，会使鲍威尔更有可能作为理事留在理事会——他可以一直担任该职位到2028年1月。
此外，即使白宫成功绕过参议院，任命除鲍威尔之外的人担任理事会领导人，也可能无法实现其目标。美联储的利率制定机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每年都会选举自己的主席。鲍威尔目前担任该职位，而且需要委员会的明确投票才能在他该职位任期于一月份到期前将其替换。
如果他的继任者在下个月他的美联储主席任期届满前未获得确认，杰罗姆·鲍威尔表示他将继续担任“临时主席”。 BRENDAN SMIALOWSKI/AFP/GETTY IMAGES
原文链接： https://www.wsj.com/economy/central-banking/the-decades-old-legal-question-at-the-heart-of-the-fed-chair-showdown-416f6fc8?mod=economy_lead_pos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