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凯文·瓦尔什的确认重回正轨，最后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是鲍威尔是否会在下个月放弃他在美联储理事会的席位。
杰罗姆·鲍威尔 SAMUEL CORUM/彭博新闻
美联储的继任悬疑剧现在只剩下杰罗姆·鲍威尔才能做出的决定了。
司法部周五表示将暂停对美联储主席的刑事调查。最初关于调查是否真正结束的含糊不清，使得周末期间局势仍不明朗。但共和党顽固派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北卡罗来纳州），他的投票曾威胁到鲍威尔继任者凯文·瓦尔什的提名，周日表示他已收到司法部的保证，调查实际上已经结束。蒂利斯支持瓦尔什的投票，为参议院在鲍威尔5月15日主席任期届满前确认其提名铺平了道路。
尚未解决的问题是，鲍威尔是否会在其主席任期结束后放弃在美联储理事会的席位，还是继续担任理事，这个职位他可以一直担任到2028年1月。美联储主席几乎总是在其主席任期结束后离开理事会。
鲍威尔在3月份的新闻发布会上为这一决定提出了自己的标准，当时他说，至少，刑事调查需要“彻底且真正结束，具有透明度和最终性”。目前尚不清楚是否已达到该门槛。
蒂利斯表示，司法部正在对联邦法官3月份对该调查的传票裁决提出的上诉，将仅限于保留传票权，而不是恢复美联储的调查。不过，他在NBC的“与媒体见面”节目中表示，鲍威尔可能希望在做出决定前先完成上诉。
他说：“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他说。“希望不是。”
代理司法部长托德·布兰奇在同一电视节目中表示，调查仍在进行中。他提到了美联储督察长对建筑成本的待定审查，督察长去年应鲍威尔的要求开始了一项审计。“我们将根据他的发现采取行动，”布兰奇说。
Piper Sandler负责跟踪央行事务的前鲍威尔高级顾问库尔特·刘易斯表示，布兰奇的措辞表明，即使蒂利斯的门槛已满足，鲍威尔的门槛可能尚未满足。刘易斯在周一早上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说，由于这一结果，鲍威尔至少在全面解决之前仍留在理事会的可能性增加了。
凯文·瓦尔什（中）与参议员汤姆·提利斯（左）和迈克·朗兹合影。WILL OLIVER/EPA/SHUTTERSTOCK
如果鲍威尔离开理事会，特朗普总统将在任命瓦尔什之外，获得第二个填补空缺的机会。 如果鲍威尔留任，在鲍威尔的理事任期于 2028 年 1 月到期之前，特朗普总统在美联储理事会中不会有其他预定的空缺。
鲍威尔在三月份表示，他的门槛是一个最低条件，而不是一个充分条件。 他说，即使调查“真正彻底地结束了”，他最终决定留下还是离开，都将基于“我认为什么对机构和我们服务的人民最好”。
特朗普政府官员表示，他们希望并期待鲍威尔遵循其前任的传统并离开。 但特朗普本人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打破围绕美联储的其他规范，不仅包括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还包括试图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萨·库克。
了解鲍威尔的人说，在美联储工作了近 14 年（包括担任主席的 8 年）之后，他非常渴望重返私人生活。 但如果他在政府试图逼他走人的时候同意离开，至少会间接地证实鲍威尔在过去一年里一直在避免的施压行动。 近几个月来，政府采取的每一步都使得离开这个简单的行为变得更加困难，而不是更容易。
“鲍威尔绝对配得上在他自己选择的时间和方式退休。他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曾与鲍威尔共事的前美联储高级经济学家大卫·威尔科克斯说。“但历史有时是残酷的，它合谋将他置于一个必须做出艰难决定的境地。”
两股力量指向相反的方向：留下将剥夺特朗普挑战制度规范的又一个席位；离开将给予前美联储理事沃什领导中央银行和利率制定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的空间。
鲍威尔本人尚未表明他倾向于哪一方，而可能知情的少数顾问和朋友们都拒绝讨论此事。
一些钦佩鲍威尔所做工作的人认为，如果调查真的结束了，现在正确的做法是他离开。
“我确实非常重视[沃什]将被合法确认，并且他有权”留下他的印记这一观点，总统乔·拜登的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贾里德·伯恩斯坦说。“新任首席执行官让前任首席执行官留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这只是一个糟糕的制度惯例。”
他补充说，保护美联储独立性的工作不应仅仅依赖于鲍威尔。“鲍威尔应该有机会继续他的生活，”伯恩斯坦说。
留下也会使鲍威尔继续遭受政治攻击。特朗普过去一年一直将他定位为经济困境的替罪羊。即使货币政策决策权转移到沃什手中，留在理事会也会使他继续处于那种境地。
大多数现代美联储主席在任期结束后都会离开理事会。唯一的例外是1934年至1948年担任美联储主席的马里纳·埃克尔斯。他最初应哈里·杜鲁门总统的要求，在杜鲁门选择了一位新主席后，在理事会继续工作了三年。埃克尔斯在与杜鲁门就白宫应该在设定利率方面拥有多少权力的问题上发生了冲突，这场对抗最终确保了美联储的现代独立性，他在这场冲突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美联储的主要总部大楼以埃克尔斯的名字命名，对该大楼的翻新引发了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
根据鲍勃·伍德沃德2000年的传记，如果比尔·克林顿在1996年没有再次任命艾伦·格林斯潘，他几乎肯定会留下，尽管伍德沃德描述的案例是关于格林斯潘对工作的热爱，而不是关于捍卫美联储制定政策的特权。
1951年的马里纳·埃克尔斯。美联社
乔恩·福斯特曾于2018年至2024年担任鲍威尔的高级顾问。他在今年早些时候的一次采访中表示，鲍威尔只有在“非常不情愿，极度失望”的情况下才会留下——而且只有在他相信他的席位是政府能否在损害美联储独立性的妥协中取得成功，还是受到限制的关键。
“如果他留下，看起来就像是政治行为，而且有什么好处呢？”福斯特说。
其他人认为，福斯特描述的门槛已经被跨越，他们担心特朗普在美联储理事会获得多数席位可能导致对该机构传统自主性的进一步侵蚀。
鲍威尔也是理事会中唯一一位由两党总统任命的理事。他由贝拉克·奥巴马任命为理事，在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内晋升为主席，并由拜登再次任命。无论谁接替他的席位，都可能加速华盛顿其他多成员监管机构已经发生的趋势，在那里，投票越来越倾向于哪个总统做出的任命。
目前在彭博经济和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威尔科克斯表示，他希望鲍威尔能留下。他列举了四个考虑因素：评估沃什对鲍威尔所维护的机构规范的辩护所需的时间、如果调查重新启动可能获得的法律保护、拒绝特朗普在理事会中获得另一个席位，以及鲍威尔为其他可能也在任期结束前离任的理事树立的榜样。
其中最重要的是理事会本身的数学问题。危险不是独立性逐渐丧失，一个席位一个席位地被侵蚀。“转折点出现在总统获得一个愿意解散机构结构的多数席位时，”威尔科克斯说。
特朗普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任命了两位现任州长——米歇尔·鲍曼和克里斯托弗·沃勒——并且有望用沃什填补第三个席位。如果特朗普也获得鲍威尔的席位，那么政府将在七人委员会中获得多数席位。
威尔科克斯说，有了四张同情票，理事会可能会采取激烈的措施来解散该机构的传统结构，可能包括试图罢免地区储备银行行长。（沃勒上周表示，他“绝对”反对任何因政策争议而解雇银行行长的行为。）
威尔科克斯说，如果鲍威尔留任，那么这种算术会变得更加困难，并且可能会坚定其他任期超过鲍威尔的州长的决心。
原文链接： https://www.wsj.com/economy/central-banking/fed-chair-powell-confronts-his-final-big-decision-stay-or-go-635eb131?mod=economy_lead_sto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