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理论、历史还是最新数据,都没有迹象表明人工智能导致的工作岗位流失会引发经济衰退。

即便有了人工智能,人们仍然应该有工作可以通勤。布莱恩·L·弗兰克 为《华尔街日报》撰稿

人工智能末日论走向主流只是时间问题。上周末,一份耸人听闻的报告提出了一种未来情景:人工智能将释放足够的破坏和就业岗位摧毁力,从而引发深度衰退和金融危机。作为回应,整个股市遭到抛售。

人工智能带来的颠覆几乎每天都会成为新闻。周四,支付公司Block表示,由于人工智能“改变了构建和运营公司的方式”,他们将裁员4000人,占其员工总数的40%。创始人杰克·多西告诉股东:“我相信,在未来一年内,大多数公司都将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仅仅是个开始吗?任何人都不应该高度确信地否定任何情景,即使是最反乌托邦的情景。当然,记者们更不应该,因为他们的生计正受到人工智能的威胁。

但我一直对这种末日景象中的一个小问题感到困惑:它需要市场经济功能的崩溃。在美国,以前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也没有证据表明现在正在发生。

该理论是:
技术使我们能够用更少的工作时间生产更多或更好的产品。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使我们变得更加富有。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用比150年前少得多的农民生产多得多的粮食,而且我们的工厂用比1979年更少的劳动力生产更多的产品。

技术进步总是会导致一些人失业——那些技能很容易被技术取代的人。但他们的损失远远被其他三个渠道所抵消。新技术增强了一些幸存者的技能,他们变得更有效率,薪酬更高;它有助于创造新的企业和新的就业岗位;而且它使一些东西更便宜,提高了消费者的收入(经通货膨胀调整后),这些收入可以花在其他东西上,从而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

这些抵消因素解释了为什么,纵观美国历史,技术进步本身并没有提高全国的失业率。

人工智能末日论者声称这次不一样。人工智能发生的速度更快,所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了过去的技术革命。它有一天可能会超过人类的智慧。人工智能投资者马特·舒默两周前在一条疯传的X帖子中写道:“人工智能不是取代一项特定的技能。它是一种认知工作的通用替代品……无论你重新训练什么,它都在这方面不断进步。”

Citrini Research在其虚构的2028年报告中写道,这份报告周一震惊了市场:“应该一直很清楚,北达科他州的一个GPU集群产生的产出,相当于曼哈顿中城10,000名白领工人之前的产出,与其说是一种经济良药,不如说是一种经济疫情……以人为中心的消费经济,当时占GDP的70%,已经萎缩。”

证据:

如果一场这样的变革正在发生,我们应该看到一些迹象。但我们没有,至少目前还没有。 普遍认为极易受到人工智能影响的软件开发人员的数量,一月份比去年同期增加了 5%,这一增速与过去 23 年基本一致。 这是波士顿大学技术与政策研究倡议执行主任詹姆斯·贝森分析的劳工部数据得出的结论。

协助开发人员确保代码正常运行的计算机程序员的数量,在过去一年略有下降,这与几十年来一直存在的长期下降趋势相符。 在 ChatGPT 于 2022 年底问世后,这两种趋势都没有太大变化。 来自人工智能的竞争也没有迫使计算机科学家降薪。 进步研究所的康纳·奥布莱恩的数据显示,2024 年,计算机科学专业应届毕业生的收入中位数比普通应届毕业生高出 63%,高于 2009 年的 47%。

与此同时,去年第四季度企业在软件方面的支出比去年同期猛增 11%,为近三年来的最快增速。 贝森认为这证明软件需求具有弹性,这意味着随着单位性能价格的下降,需求会增加更多。

贝森指出,这与以往的技术进步相符,这些进步会降低价格并提高需求,足以抵消直接的岗位流失。他举例说,19世纪的纺织制造业和20世纪80年代ATM机的普及就是如此。

我最喜欢的例子是:20世纪80年代初,随着电子表格软件的引入,簿记员的数量减少,但受益于Lotus 1-2-3和Excel的新兴会计师和财务分析师的数量甚至更多。

斯坦福大学的Erik Brynjolfsson和两位合著者的一项研究发现,人工智能的影响已经初现端倪:在ChatGPT推出后的三年里,22至25岁的年轻人在受人工智能影响最大的职业(如软件开发人员和客户服务专员)的就业率下降了6%,而年龄较大的工人和未受影响的职业的就业率则上升了。

但一些批评人士表示,这种下降可能可以用其他因素来解释,例如早于ChatGPT的利率上升。根据Indeed Hiring Lab的数据,疫情爆发后,软件开发人员的招聘职位激增,然后在2022年初开始下降。

也许现在上市的先进人工智能工具将以其前辈们没有的方式改变人们的行为。末日情景设想,企业抛弃旧系统,消费者几乎在一夜之间将许多任务交给人工智能“代理”。

但现实情况是,企业规避风险,消费者习惯成自然。放射科医生本应因外包和人工智能而失业。但他们并没有,因为患者和供应商都喜欢有医生在身边解释他们的医学图像。自2006年谷歌翻译推出以来,美国的人工翻译和口译员雇员人数增加了73%。

假设人工智能确实摧毁了比它创造的更多的工作。那么,这种溢出效应会拖垮整个经济吗?几乎肯定不会。雇主或消费者因人工智能取代工作而节省的钱不会消失;它会被花在其他地方。这就是为什么一个行业可能处于衰退之中,而整体经济却在增长的原因。

中国于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导致美国在随后的几年里损失了数十万个制造业岗位。2014年油价暴跌后,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岗位减少了四分之一。在电子商务的推动下,实体店破产激增,2017年至2019年末,零售业就业岗位减少了25万个。 在这三个事件中,总体就业人数都在增长。

真正的风险
想象一下,由于其他原因导致经济衰退。雇主可能会以本就在考虑的人工智能驱动型裁员来应对,从而加剧经济衰退。

另一种可能性:技术投资超前于需求,从而引发泡沫破裂。2001年后,大量科技从业者失业,并非因为互联网让他们变得过时,而是因为互联网股票泡沫破裂。


如今,投入数据中心的资金远超过人工智能目前产生的收入。一场拖垮经济的泡沫破裂并非我的基本假设。但至少这有一个先例,不像现在困扰人们的人工智能末日论。


原文链接: https://www.wsj.com/economy/jobs/tech-has-never-caused-a-job-apocalypse-dont-bet-on-it-now-d192b579?mod=economy_lead_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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