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在经济战中拥有规模优势，伊朗通过控制关键经济资产进行了反击。
特朗普总统在去年于白宫宣布征收关税时，手持一张对等关税海报。（肯特·西村/彭博新闻社）
很少有总统像唐纳德·特朗普那样积极地发动经济战。然而，现在已经两次，其他国家实际上已经对他发动了经济战。
一年前，特朗普对中国征收高额关税，中国随后通过限制稀土产品的出口进行报复，这些稀土产品对于从电动汽车到航空航天等行业至关重要。特朗普很快寻求贸易战休战。
六周前，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了伊朗，伊朗随后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导致石油、航空燃料、化肥和其他大宗商品的价格飞涨。本周，美国和伊朗达成了停火协议。
无论是伊朗还是中国，都不具备像美国那样的经济影响力。他们所控制的是“扼制点”——中国生产了 94% 的稀土磁铁，而世界上 20% 的石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运输。
扼制点从根本上与关税不同，而这种区别暴露了特朗普整个经济战方法中的缺陷。
上个月，船只停泊在阿曼马斯喀特锚地，靠近霍尔木兹海峡。ELKE SCHOLIERS/GETTY IMAGES
这是我从爱德华·费什曼那里学到的，他曾在奥巴马政府从事制裁政策工作，并且真正写了关于这个主题的书：《咽喉要道：经济战时代的美国力量》。
费什曼说，咽喉要道有三个属性。首先，一个国家或联盟必须拥有足够的主导市场地位，才能影响某种商品或服务的供应或价格。其次，在短期内很难找到该商品或服务的替代品（从长远来看，一切都有替代品）。第三，关闭该咽喉要道必须具有不对称的影响，即对你的对手造成的伤害大于对你造成的伤害。
咽喉要道可以是物理上的，也可以是经济上的。物理上的咽喉要道包括霍尔木兹海峡或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等水道，这些水道将地中海与黑海连接起来，从而影响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粮食出口。控制该水道在斯巴达和雅典之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及俄罗斯目前对乌克兰的战争中都占据重要地位。
在中国江西省建设中的稀土矿。图片来源：HECTOR RETAMAL/AFP/GETTY IMAGES
Fishman表示，利用实体咽喉要道的要求很高，因为这通常需要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而经济咽喉要道的要求则低得多。随着金融和供应链的全球化，潜在的经济咽喉要道成倍增加，而将其武器化的努力也随之增加。
由于美元占世界货币交易的88%，国际银行债权的55%和国际支付的50%，美国对基于美元的银行系统的控制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咽喉要道。华盛顿越来越频繁地利用它来制裁恐怖分子、毒贩、朝鲜，当然还有伊朗。 美国与荷兰和日本一道，对生产先进半导体芯片技术的控制已成为减缓中国进步的咽喉要道。俄罗斯曾试图通过限制天然气供应来恐吓乌克兰和西欧。
特朗普比他的前任们更致力于经济战，但方式不同。他认为，制裁过于生硬且过度使用。关税更快、更灵活，并且具有国内利益，例如保护制造业和增加收入。
然而，关税并不符合费什曼所说的“扼制点”标准。特朗普认为，为了避免失去进入庞大美国市场的机会，其他国家几乎会不惜一切代价。但费什曼表示，美国在全球进口中所占的份额仅为13%，太小，无法左右其他国家的行为。除了少数例外，大多数国家都能找到替代市场。由于关税，中国去年对美国的出口下降，但对世界其他地区的出口弥补了这一差额。
这就是为什么培养盟友对扼制点至关重要：他们可以将适度的经济优势转化为压倒性的优势。本·瓦格尔和斯蒂芬·布鲁克斯在他们的著作《商业控制：美国相对于中国的持久经济力量优势》中对此进行了阐述。他们计算得出，2022年，美国企业创造了全球38%的利润，其盟友创造了另外35%，总计73%。而中国仅创造了16%。在高科技领域，美国及其盟友创造了全球84%的利润，中国仅为6%。
他们的结论是，美国及其盟友可以通过扣留关键技术或市场准入，对中国造成比中国对美国更大的痛苦。
然而，特朗普却采取了截然相反的策略，忽视和破坏盟友，例如威胁欧洲征收关税以夺取格陵兰岛，以及暂时解除对俄罗斯石油的一些制裁。除了以色列，他在袭击伊朗之前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他们也拒绝加入战争。周日，他宣布“其他国家”将加入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但没有指明是哪些国家。
正如特朗普高估了他自己经济战方式的效力一样，他也低估了其他人的效力。五角大楼几十年来都知道伊朗可能会关闭霍尔木兹海峡，但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似乎毫无准备。
即便如此，伊朗通过关闭海峡来争取停火的能力仍然令人惊讶。特朗普自己也指出，美国几乎不从波斯湾进口石油，而且作为石油和天然气的净出口国，本可以从长期的高价格和供应限制中获益。
也许特朗普认为，美国可以通过分享伊朗的石油，或者伊朗声称对通过该海峡的船只征收的通行费中分一杯羹而获利。或者，也许特朗普只是想要更低的汽油价格。“美国在经济战中的阿喀琉斯之踵是我们对经济痛苦的低容忍度，”费什曼说。
尽管如此，故事还没有结束。伊朗可能还会得意忘形。它的军事、核野心、经济和领导层都已受到重创。费什曼指出，一旦扼制点被武器化，脆弱的国家将不遗余力地消除它。西欧已经找到了俄罗斯天然气的替代品；俄罗斯、中国和伊朗找到了基于美元的支付系统的替代品；中国正在开发西方半导体技术的替代品。
如果伊朗试图继续控制该海峡，海湾经济体将建立替代路线来出口他们的石油和天然气，而消费国将寻找替代供应商或转向其他能源。如果美国及其盟友得出结论认为伊朗的控制是不可容忍的，那么总是可以动用军事力量。特朗普周日暗示了这一点。
原文链接：https://www.wsj.com/economy/global/kryptonite-to-americas-economic-super-powers-chokepoints-351ee72c?mod=economy_lead_story
